1952年11月，朝鲜上甘岭，597.9高地。 志愿军政治部主任杜平把一份战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，火冒三丈。 “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战报！一个新兵敢谎报战绩，给我彻查！” 战报上写着：一个新兵，一个人守两个阵地，击退敌人41次冲锋，歼灭敌军280余人。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谎报军情，在战场上是要掉脑袋的。 调查组连夜出发了。他们要去看看，这个叫胡修道的新兵，到底是真英雄，还是个吹牛大王。 几天之后，调查组回来了。杜平听完汇报，沉默了很久。 那份他差点撕掉的战报，每个字都是真的。 这事听着像编的。但你要是知道1952年11月5日那天在597.9高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你就知道，现实比编的还离谱。 一、那个四川娃子 胡修道，1931年生，四川金堂县人。 金堂在成都东北边，沱江边上，是个穷地方。胡修道家里更穷，穷到啥程度？他后来跟人说起小时候，就一句话：“家里没什么好说的，就是穷。” 1951年6月，他参了军。那年他二十岁。 参军之后跟着部队去了朝鲜，被分到志愿军第12军31师91团5连。新兵嘛，先训练。练了几个月，摸过枪，扔过手榴弹，但没打过仗。 1952年10月，上甘岭打起来了。 “上甘岭”这三个字，后来被写进了全世界的军事教科书。但那时候，胡修道和战友们只知道，597.9和537.7这两个高地，必须守住。五圣山是中线的门户，而这两个高地是五圣山的前沿。丢了它们，五圣山就暴露了，整个中线都可能崩。 美军那边，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亲自督战，南朝鲜总统李承晚也跑到前线。他们管这仗叫“摊牌行动”，想用火力把志愿军推回去。 范弗里特这人打仗有个特点：不管打哪儿，炮弹先管够。上甘岭那两个小山头，面积加起来只有3.7平方公里，他往上面砸了190多万发炮弹，平均下来每平方米挨了不知道多少颗。山头都被削低了好几米，石头炸成了粉末。 胡修道所在的5连，就守在主峰上。他和班长李锋，还有一个叫滕土生的新兵，三个人负责守3号阵地。 二、第一次上战场 11月5日拂晓，天还没亮透，美军的炮就响了。 胡修道后来回忆那天早上的感觉，用了四个字：“心脏狂跳。” 但不是因为害怕。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，兴奋、紧张、恐惧，全都搅在一起。他是个新兵，连一次仗都没打过，第一次上战场就赶上了上甘岭。这运气，不知道是好还是坏。 炮击停了之后，美军的步兵开始往上冲。黑压压的一片，从山坡下面往上涌。 那时候志愿军有个带新兵的办法，叫“一看、二打、三带”。老兵先打给你看，然后你在老兵旁边打，最后老兵带着你一起打。班长李锋就是按照这个路子带的胡修道和滕土生。 李锋是个老兵，打过不少仗，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。美军冲上来的时候，他没有急着开枪。等敌人到了三四十米的地方，他才喊了一声：“打！” 胡修道抓起爆破筒，点着引信扔了出去。紧接着又是手榴弹，一颗接一颗往山下甩。他后来说，那时候脑子是空的，就是一个劲儿地扔，扔完了再抓，抓到了再扔。 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。胡修道定下神来，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汗，棉衣后背湿了一大片。 第二波、第三波，美军一波接一波往上冲。胡修道慢慢摸到了门道。他学会了看班长的动作，学会了什么时候该扔手榴弹，什么时候该用爆破筒。他甚至还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打法：等敌人挤到一起的时候，一颗手榴弹扔到他们中间，比打散兵效果好得多。 但他最厉害的招数，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