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2月25日晚上十点，南京一处老小区的六楼出租屋里，菜市场保安周德海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："你女儿在我手上，马上准备300万现金，不许报警，不然我就把她杀了。"他一个月工资一千出头，妻子在商场地下停车场收费，一个月两千。300万，把这个靠租房过日子的家，逼到了墙角。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，白天他亲手把15岁的女儿送进了校门，下午放学却没接到人；电话打不通，只收到女儿手机发来的一条短信——"我在学校补课，你们别担心"。就在他一筹莫展时，女儿最要好的同学那边传来消息：当晚根本没有补课，女儿是去同学苏晓琳家"参加生日宴"了。他赶到苏家，苏晓琳的母亲蒋美华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——"我女儿也不在家，她也被人绑架了"，赎金100万。一个晚上，两个女孩，两通勒索电话。可几个小时后，蒋美华又打来电话："不用找了，我女儿回来了。"回来的苏晓琳说，根本没有什么绑匪，是她们不想考试，编了一出戏想跟家里要钱；至于周德海的女儿，"她去扬州了，说要跟网恋男友见面"。周德海回家登上女儿的QQ，一条一条翻，那个"扬州男友"根本不存在。三天后，警方打开蒋美华那辆轿车的后备箱——蜷在里面的，是穿着校服的周小雨。而站在审讯室里的蒋美华，说出了这起案子里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一句话：是她让女儿把同学骗来的。 南京的二月，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冷。风从长江上刮过来，带着水汽，黏在脸上，比北方刀子似的干冷更让人难受。 2011年2月25日，晚上十点左右，城南一片老小区里，六楼的一户人家还亮着灯。这里是周德海一家三口租住的地方，两室一厅，家具是房东留下的旧货，沙发扶手磨得发亮，阳台上晾着女儿周小雨的校服。 周德海四十上下，在附近菜市场当保安。活儿不重，就是熬人——天不亮就得开门，摊贩进货、卸货、吵嘴、丢东西，全归他管。一个月工资一千多块，扣掉房租水电，剩不下多少。妻子王秀莲在商场地下停车场收费，一天到晚坐在岗亭里，看着栏杆起落，一个月两千左右。两口子加起来，勉强撑起这个家。 那天晚上他刚坐下，手机就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。 他接起来，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语速很快："你女儿在我手上。你马上给我准备300万现金，不能报警，不然我就把她杀了。" 周德海脑子里"咯噔"一声，像有人往他胸口砸了一块冰。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，喉咙发紧，反复问："你是谁？你让我听听孩子的声音，你让我听听……" 对面不理他，又重复了一遍数字，电话直接断了。 他回拨过去，通了，没人接。再拨，还是没人接。 300万。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滚来滚去，滚得他头晕。他一个月一千多，妻子两千，不吃不喝攒一辈子也攒不出来。这个家一直是租房住，就算把能卖的都卖了，也凑不出个零头。 他想不通两件事：第一，绑匪怎么会有他的手机号；第二，绑匪为什么连一句孩子的声音都不肯让他听。 那天早上的事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天刚亮，他骑电动车送女儿去学校。周小雨15岁，读中学，个子不高，背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，坐在后座上，手插在他棉衣的口袋里取暖。到了校门口，他照例停下车，看着女儿跟他说了声"爸，我走了"，然后小跑着进了校门，混进一群穿同样校服的孩子里，看不见了。 这是他每天最踏实的时刻。 下午放学，他照例去接。校门口人挤人，家长举着手机喊名字，学生一窝蜂往外涌。他站在老位置等了半个多小时，等到人流散尽，也没看见女儿。 他掏出手机打过去。能通，但没人接。再打，还是没人接。他一连打了七八个，都是这样。 他心里开始发慌，又劝自己：孩子大了，说不定跟同学一块走了，或者自己坐车回家了。 他骑上车往回赶。推开家门，屋里是空的。女儿的房门开着，书包不在，桌上摊着练习册，台灯没关。 就在他站在门口发愣的时候，手机"叮"了一声。 是女儿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："爸，我在学校补课，晚上不回去了，你们别担心。"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心里松了半口气，又提起了另外半口。 补课？为什么电话一个都不接？为什么不是打电话，而是发短信？ 他把这条短信读给妻子听。王秀莲说，可能是上课不方便接吧，孩子知道咱们着急，还专门发个短信，说明没事。 周德海点点头，在沙发上坐下来，一边等，一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。他不知道，这条让他稍稍安心的短信，是女儿的手机在别人手上发出来的。 十点那通电话打完之后，周德海在屋里转圈，转得王秀莲也坐不住了。 报警？绑匪说过，报警就撕票。 不报？300万，他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。 两口子商量了半天，最后决定：先别报警，先出去找孩子的同学问一问。万一只是孩子贪玩，或者有人搞恶作剧，那报警就闹大了。 他先想到的是孙彩芬。那是女儿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，两个人好得跟亲姐妹一样，平时放学常一块儿走。 他骑电动车赶到孙家，敲开门，把情况一说。孙彩芬愣住了。 "叔，今天晚上根本没有补课啊。"她说，"放学的时候，小雨跟我说，苏晓琳家里办生日宴，请她去吃饭，她就跟着去了。" 周德海